熊倬高考封面模特（记清末陕甘教育家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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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摘要：白遇道，清道光十七年(1837)农历三月二十五日生于高陵孝义里董白村。按照族谱按“道”字辈，取名遇道。关学大家高陵白遇道五斋先生，他一生“少而儒，壮而官，老而民”，在关学、集联、方志诸方面为今人留下丰富宝贵文化遗产，他大半生还执着奉献教育，先后讲学于景槐、丰登、关中、雍凉、天梯等书院，主考于山西、山东。用他的一生践行教育事业，为国家培养了诸多栋梁，为地方输送了大量移风易俗的私塾先生，堪称清末陕甘教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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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：白遇道/ 高陵/ 教育/ 书院/

图/吴瑛

先生名遇道，字悟斋，号心吾，改字五斋，晚号完谷山人。先世自山西洪洞，迁陕西高陵之孝义坊董白村，遂占籍焉。高祖子德，乡饮耆宾，妣乐氏；曾祖讳庚，妣牟氏；祖讳玉梅，以孙荣，赠奉政大夫，翰林院庶吉士，加三级，妣张氏，赠太宜人；父讳长洁；本生父讳长义，以出继子荣，驰赠奉政大夫，翰林院编修，加四级，妣刘氏，封太宜人。先生有弟一人，名学道。

关学大家高陵白遇道五斋先生，不仅用一生名节维护了理学正统，十年集联在楹联研究领域仍占有一席之地，方志学领域成就卓越，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业绩就是教育，这一点被我们所忽视。今天查阅他一生行迹，一位大半生从事教育事业从二品大员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
白遇道的一生是学习的一生，尤其在他兵备陇上，办理董福祥营务路上，随军移防，征战西北，都忘不了学习，在做戎幕期间，跟随在他身边的学生，临潼举人杨懋源说：“先生少极贫，耐坚苦，颠沛流离备尝忧患，自通籍至今乃无一日废学，每以有恒许之。先生亦自信并举以教及门。”[]更为可贵的是白遇道不但自己学习，还注重为国家培养人才，他在京翰林院任职多年，忙于国史编撰，后在清光绪六年(1880)丁忧回高陵期间，主讲于高陵景槐书院。《高陵县志序》，并在清光绪八年（1882）刊成《课馆诗赋偶存》一书，为当时家乡士子汇编科考教材。在后来清光绪十一年(1885)七月，先生为山东乡试副考官，直接参与国家开科取士。清光绪十四年(1888)又因母去世回乡丁忧，军机大臣阎敬铭重其才，推荐主讲丰登书院，在东府培养了一大批可造之士，得到陕西巡抚鹿传霖器重。清光绪十六年（1890）应巡抚之约，他由同州讲席移关中书院主讲。东府同仁学子执意挽留，可见白遇道先生主讲丰登才识广博，得同僚学子认可，他在给阎敬铭信中提到“书院一稔，谬蒙同人不弃，稟留婵联，既接关定，本年正月十三日，上游忽为更動，移砚关中…… ”[]在关中书院“历三年，西北学子多优秀者出其门，誉满西北”。[]第二年七月，先生被委以重任，为山西乡试正考官，对本期乡试的学子逐一阅卷，最后选取84名举人，这期举子年龄最大的考生定襄县人智情田，年龄为55岁，获第七名亚魁；年龄最小的考生名孙崇山，年仅19岁，名列第十二名；可见先生阅卷以文章取士，不论年龄。这些人后来多参加会试，殿试，称为国之栋梁。知平凉县事山阳阮士惠在《摩兜坚斋济古集联》序言中说：“弁语简末奚辞焉，公曩时馆阁，回翔譔述宏富，后主试秦晋，讲学关中，校艺衡文藻鑑称当。”[]对白遇道在教育上的业绩有了客观评价。清光绪十八年（1892）先生因日暮途远自关中书院浩然归乡，即开馆于高陵皂树刘村刘麟私宅，刘麟子泽椿、泽棠等家乡子弟受学于先生，其中刘泽椿考取光绪丁酉科举人，曾任四川省达县、珙县两任知县，后升直隶州加知府衔，并给二品封典。在他所著的《传家纪事》上，曾对关中地区的农业生产，从耕地、施肥、锄草、播种等方面作记述。清光绪十九年（1893）年初，先生奉调从军，备兵陇上，开始他的军旅幕僚生涯，二十五年 （1899）三月，清军转战到武威，闲暇，先生不忘边远之地学子，循例课于雍凉、天梯两书院。[]，后先生任甘肃按察使、巩秦阶道盐运使期间，一直关心当地教育为宦之余笔耕不辍，关心当地书院发展。宣统三年归乡后，又刻印出版了《课蒙小草》《完谷山人课馆诗存》《完谷山人课馆赋存》等，但此时的白遇道注重气节，不事二主，也因年老很少参与教学活动。

在我们掌握的有限资料中，白遇道几十年从事教育，出其门者无法搜集，仅有数位有典可查，除高陵刘泽椿，临潼杨懋源外，还有华县刘炳堃，关中书院学生，曾任知县。新疆后补知府、刑部清吏司主事张铣。翰林院庶吉士、甘肃后补道员王新桢。山西文水县人进士王学伊，曾任固原直隶州知州，曾修篆《固原州志》。最为著名两位，陕西蓝田牛兆濂和甘肃秦安安维俊，牛兆濂，关中大儒，众所周知，师生往来频繁，并知人善任，推荐牛兆濂为白水彭衙书院山长。尤其民国，白遇道去世前托牛兆濂安顿小女婚事，1931年牛兆濂曾致信祝贺县人李铭山任高陵县长说“兹有请者，昨闻悟斋先师邱垄有盗发，凶问未知信否？然不能无因也。吾友幸留意脱有可为力处，惟设法保护，以慰下怀。”[]让李县长调查保护先师墓地被盗事宜，可见牛兆濂对白遇道感情非同一般。安维峻，天水市秦安县人，翰林院编修，任都察院福建道监察御史。时，直言上谏支持光绪皇帝对日作战被革职，有'陇上铁汉'之誉。曾和白遇道修纂《甘肃新通志》100卷。白遇道曾推荐他继任关中书院山长，因安维俊丁忧未能成行。以上几位均为国之栋梁，白遇道的门生大多科举不第，默默回乡，肩负起当地移风易俗，文化传承的重任，开馆授课，以私塾谋生者居多，知道民国，细究师承关系，有很多军界、政界、文化界名流出自此门。

山西省光绪辛卯科乡试名录

作为书院山长，非博学者能任之，教育是一个教学相长的过程，就是因为白遇道在教育上的不断探究实践，才奠定了他以后在关学、楹联、方志上的卓越成绩，也因为他博览群书通古至今成为同仁士子尊敬的导师，也让我们今人更进一步认识了他。可以说，他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陕西教育家。

附：白遇道墓志铭：

志石呈长方体，长52厘米，宽30厘米，厚10厘米。楷书69行，行18字不等，分上下两部分刻就。录文如下:

山人姓白氏，命名遇道，字悟斋，号心吾，改字五斋，晚号完谷山人。先世自山西洪洞迁陕西之高陵，占籍焉。曾祖讳庚，祖讳玉梅，父讳长洁，本生父讳长义。世业农贾，至山人以进士起家，历官至分守甘凉兵备使者，权甘肃臬司篆。引年致事归里，未几而神州陆沉矣。山人少而儒，壮而官，老而民。于是民皆笑之，匪民者讥之，斥之。笑者曰:子何民耶，无怀氏之民耶，葛天氏之民耶，抑不识不知顺帝则之民耶。默无以应。讥者曰:子沃土民耶，瘠土民耶，抑奇肱横目醢鼠噉虫之民耶。喑不能应。斥之者曰:子顽民矣，愚民矣，否则贼民矣，乱民矣。则应曰:愚顽所不辞也，乱与贼则断不敢也。于是以民终。卒于宣统三年冬十一月日，距生于道光十七年春三月日，得年七十有四。生圹系亡儿所营，在邑城南三里之杏王村。元配墨先葬焉，虚右以待予，今十年余矣。或曰:豫凶礼与。曰:人各有心，焉能掬以示人。夫子曰:朝闻道，夕死可矣。予于道未闻，不可死而不能不死者，岂无说哉。尝撰书屋联云:人生不过百年，入世但求心不死。今心已死矣，存者仅形骸耳。以后是否掩藏，则听之后死者矣。山人年三十四有子，弱冠为诸生，年六十八子亡，遂无子。山人同产有弟，有犹子，皆先亡。山人有女子五人，女孙一人，或既嫁而亡，或待字而亡，或中殇、下殇而亡。山人有续妻、小妻，亦无不亡。今有存者，则再续之女妻也。枯杨生稊，幸得慰情胜无之季女，亦可云独而不孤者矣。呜呼噫嘻，而系以铭。铭曰:

浩浩昊天，今乃信其工。阴阳为炭兮，万物为铜。铸成一错，再难为功。悠悠苍天，今乃信其公，祸淫福善，恒性降衷。何文词如雄，富豪如崇，才杰如融，贵倖如通，而皆莫能令终。明明上天，今乃信其空。似续妣祖，应各不替宗风。或子孙众多而羽戢斯螽，或珠生老蚌而梦洽维熊。则有延陵子、卜子夏、东门吴、邓伯道何居乎。子之来而清侔雏凤，子之去而飞类冥鸿。岂皆李长吉修文天上，石曼卿芙蓉城中。本无心而成化，非关道有汙隆。鄙意与其有苗而不实不秀，毋宁获石田而不生不育，此理难质诸苍穹。嗟予樗朽，倬怒天逢。裂冠毁冕，昏内讧。耗斁下土，偏丁我躬。祈死无祝，送终鲜僮。王孙裸葬，甘饱沙虫。而庭坚不祀，若敖鬼馁，焉能无怨无恫。职思其居，忧心忡忡。眸子已眊，视天梦梦。为斯民，生斯世，倘子舆氏所谓天下之穷。他生如可卜也，似此等运命，愿勿雷同。

疆梧大荒落之岁山人自撰并书

清完谷山人墓志铭

待尽以来，岁又八易，大命不倾，人间依然。眂息悔恨，平生不德，殃及两宗。虽复自怨自艾，究觉死有余辜。仰荷昊慈，不绝人祀。则有亡儿忠善同曾祖之堂长兄忠暮，年及艾矣。粤以戊午之年建寅之月吉日良辰，获抱一孙，四世开祥，掌珠比珍。暮侄生有至性，念鞠子哀，慨然愿与亡儿立后，将来为山人承重曾孙，双奉两宗教禋祀，意甚盛也。夫名宜先正，子诚不为卫君，孙必当立，子尝以语言偃，煌煌圣训，天地为昭，宜遵而行之者。爰乃上告祖宗，旁谘戚友，询谋佥同，即日抱家抚养。小字阿宝，派名传心。今而后山人无复事矣，百年后亦可以暝目矣。已未夏六月入伏日，山人亲笔又记，时行年八十有三岁。

承重曾孙传心泣血上石

清故完谷山人墓志铭

曾祖考于辛亥年手订志铭，生卒年月毕具。麦秀黍离，伤心人别有怀抱，后嗣曷敢违焉。惟铭以示后，自宜传信，又曷敢少涉拘牵。仰蒙昊慈，沧桑后又假多年。兹终于乙丑年十二月二十九日，享寿九十岁。卜吉丙寅年正月十一日，安葬于城南杏王村之新茔，与先曾祖妣合祔。同茔异域，乾山巽向。

曾孙传心泣识

[] 《摩兜坚斋汲古集联》第3页。白遇道纂，光绪30年排印本。

[] 《近代史所藏清代名人稿本抄本》第一辑17，阎敬铭档十六第486页；虞和平主编；闵杰，段梅副主编_大象出版社。2011.11出版

[]《高陵县政协文史资料第十八辑》第707页。高陵县政协文史委编，2006年出版。

[] 《摩兜坚斋汲古集联五续》第9页。白遇道纂，民国6年石印本。

[] 《完谷山房寱语钞存》第40页《养正山房试帖序》。白遇道著，民国6年刻本。

[] 《牛兆濂集》第192页。王美凤 高华夏 牛锐点校整理，西北大学出版社2015年出版。